第20章(2 / 2)
令莺只闷闷地低着头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池中那根孤零零的筷子。
她并不觉得有趣。
可元霁这般说了,令莺作势便要下榻谢恩:“那妾多谢陛下宠幸。”
元霁怀抱陡然一空,能听出她极不情愿,原先那股旖旎也被冲淡了,忽然只觉自己方才的解释蠢得很,无异于是对牛弹琴。
如此一来,元霁兴致全无,便也不想管她了,自顾自起身,去内殿更换身上皱巴巴的衣袍。
他一走,令莺口中还残留着被他吮.吻的触感,舌头似蛇信子一般,她也不知咽下了什么,忍不住想干呕。
令莺匆匆穿好鞋,四处找了一圈,可庭院里未备茶盏,更没有能漱口用的茶水。
侧殿空空荡荡,连值守的宫人也无。
她犹豫片刻,见廊外雨势渐收,干脆将脑袋伸去外面,张嘴接檐下的落雨,漱了几下,又赶紧吐掉。
如此两回,仍觉得口腔有怪异之感,第三回她便蹲在檐下,腮帮子鼓得满满的。
正“咕噜咕噜”想多漱一会儿,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,语气听来咬牙切齿的:“崔令莺!你在做什么!”
令莺万万料不到元霁这样快便回了,脚步也悄无声息。她吓得一口雨水呛在喉咙眼,蹲在地上咳个不停。
元霁快步将她拉进来,见她面颊涨得通红,沉着脸为她拍了拍背,又吩咐宫人送来茶水。
“我不渴。”令莺方才已喝了好几口雨水。
元霁仍将茶盏推到她手边,话里嫌弃不已:“再添一条宫规,不许喝雨水。”
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喝雨水应当是牲畜才会做的事,她前些日在他宫殿前洗脸,如今又来接水喝,举止粗鄙荒唐,全然不似一个女子。
见他脸色不悦,令莺只好捧起茶盏喝干净。
然而元霁神色仍未好起来,紧接着,他又将令莺抱到膝上,掌心按住她腰窝,像是大人抱着孩童的姿势。
令莺脚尖够不着地,紧张中去推他肩,手臂胡乱挥动,不慎拍到了他从前那条伤腿。
她几乎早已养成了习惯,从前与他相处,总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腿,生怕触动伤处惹他不适。即便万事都已今非昔比,令莺心头仍是下意识一紧,人也蓦地怔住了。
元霁察觉她目光落在自己腿上,大约猜到她了在想什么。
“你的腿早好了。”令莺眸中一片怔忡。
“也许吧。”元霁微微眯眼,眼底翻涌着令莺看不懂的晦暗,极轻地笑了一声,“朕那时也以为,这条腿是要废了,要像个瘸子一样活一辈子。是你父亲——”
他顿了顿,手指摩挲着她的腰,“是他再三敲打,朕便是痊愈了,也不敢显露,一直装作跛着走。”
日复一日,一切都变得虚实难辨。他自己甚至也恍惚过,腿究竟是好了,又或是会永久地坏下去。直至如今,偶尔再抬步,仍会牵动某处敏感的神经。
元霁陷入旧日的回忆中,面色阴晴不定。
过了许久,再抬眼看她时,他忽然按住她后颈,再次低头吻了下来。
这一回不再如先前那般凶狠,倒像是某种逗弄,细密地研.磨辗转,近乎刻意地侵占她每一寸唇舌,带着难以言说的惩戒与快意。
令莺口中先是草腥味的雨水,后是微苦的茶,此刻尽数被吞没,只剩下他粗.暴的气息。
他喘.息声愈发重了,胸膛起伏,发烫的掌心按着她后背。
令莺挣脱不得,被他吻得浑身发烫,眼角渗出泪水。
元霁清晰地感受着她因自己而战栗,脖颈高高仰起,犹如簌簌颤动的花枝,是极为罕见地脆弱与柔顺。
他能轻易挑动,亦能随意攀折。
想要让她闭嘴,原来并不需要用手。
他指腹抚过她红肿的唇瓣,反复摩挲,语气里透着一缕愉悦。
“今晚留下,朕赐你晚膳。”
令莺面颊烧得通红,没有吭声,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将自己掐得生疼。
-
八月底,暑气蒸腾得人烦闷不已,雨停后更为闷热。
元明月在殿中坐不住,晚膳也没用,索性带了两名侍女,乘了艘敞篷的小舫,沿水道去华林园消暑。
小舟轻摇,两岸荷香混着晚风,吹得人好不惬意。她随手折了几枝盛放的粉荷,命侍女拭去水珠,百无聊赖地在手中转着。
船行至一处拐角,忽见前方水榭透出昏黄烛火,碎金似的洒满水面。
夜里在后宫秉烛赏景,除了皇兄,还能有谁。
元明月心头欢喜,抱着怀中荷花便令停船,提裙踏上栈桥。然而没走几步,却被宫人拦下了。
她心有不悦,面上却只是蹙了蹙眉:“本宫要见皇兄。”
宫人自不能放她进去。陛下召幸了女子,人此刻坐在水榭中,天色渐晚,便是通传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“陛下此刻恐怕不便见公主,请公主改日再来。”
“皇兄连我也不见?”元明月讶然道。
她心中一跳,愈发觉得狐疑了。再望向水榭,其间烛影摇红,风月无边,她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人。
前些时日尚在瑶华寺,转眼便没了踪迹,寺中姑子对此讳莫如深。
该不会是……
与此同时,水榭内的令莺正闷闷坐着。
元霁并不在此,方才还未来得及用膳,他便因雍州急报而面色一沉,起身离去。
分明过了晚膳的时辰,可令莺未得退下的旨意,连案上摆的膳食也不敢动。
忽然听到水榭外有动静的时候,她抬头疑惑地望去。
一名女子轻提裙摆,身后跟着两名侍女,正与宫人说着什么。
这女子衣着华贵,身形纤弱窈窕如垂柳,令莺望着望着,蓦地瞪大了双眼。
这身影十分眼熟,如同这一幕曾在何处见过,她应当不会认错。
当真不是灵山那夜……命人放箭射她的那个人吗?
令莺摸了一下额角伤疤的位置,好似仍能感到当初的痛楚。
她莫名被人用弓箭指着,以至于慌不择路,摔得额头鲜血淋漓。
令莺不由自主站起身,快步朝门外走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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