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(1 / 1)

朱佑善见到我时毫不惊讶。看来阿姨提前告知过,这才确信并非客套。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。朱佑善恭敬地打招呼:“您好调查官,久仰。”

“托您的福。辛苦您了。”

“……我哥?”

“阿姨好。”

“不用,我也来帮忙。”

“是啊,和佑善一起坐会儿。”

局促地坐下后偷瞄四周。房子比想象中简朴,家具虽高档却透着经年使用的痕迹。朱泰善大学起就和阿姨同住,想必这些物件都承载着回忆。正暗自揣摩时,厨房传来絮语。

朱佑善边看电视边刷手机,偶尔问些工作日常。更多是尽待客之道而非真感兴趣。当朱泰善喊吃饭时,我如释重负地起身。

再次欠身:“承蒙款待,我不客气了。”

等阿姨动筷才拿起筷子。兄弟俩早已夹起排骨,看来这家人无肉不欢。

对面的朱佑善突然看向兄长。那张神似却气质迥异的脸越看越奇妙。察觉自己盯得太久,慌忙低头。

“这事以后再说。”

“帮你忙还叽叽歪……”

朱佑善忽然冲我粲然一笑。那笑容与朱泰善神似却更明媚,让人移不开眼。耳边响起朱泰善无奈的叹息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佑善,不许说脏话。”

“不是好笑……”

喝完咖啡吃完水果,该告辞了。明天还要上班,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。正开车时电话响起,是朱泰善。

-无聊。午饭还行?

-看出来了。被佑善逗得直笑。

-刚共事时你连笑都不会。见两次就能这样不算笑?

-以后吃饭得支开佑善。

-装傻?

-……急死我了。亏大了。

-早说过和你恋爱吃亏的是我。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

吃亏的是我才对。加班费都拿不到。

*金正礼的手套上发现了与酒瓶盖相同的狐狸毛。正是他往李文哲酒里掺氰化钾时用的工具。毛上同时检出毒物与烧酒成分。铁证面前,金正礼终于承认杀害李文哲。

金正礼供述杀人动机是遭勒索,但我和朱检察官都不尽信。见过太多凶手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死者头上。他们肆意诋毁逝者人格,编造有利证词羞辱亡魂。

何况前科17次、服刑超15年的金正礼,更怕的该是赃款被追缴。这点他只字未提,想必知道金钱动机会影响量刑。

下午处理完小案子请了调休。卓成雄与吴子贤的量刑宣判就在今天周五。

起床前给他发信息:真不去?

没再劝说,关电脑起身。

卢善熙书记官最先回应:“李组长请假真是稀罕事。好好休息,周末愉快!”

“李组长请假真是稀罕事。好好休息,周末愉快!”

虽已熟稔终究是职场相识。向卢书记官与金系长恭敬行礼后,又对朱检察官欠身才离开办公室。

今天正是去见证这变化的某个节点。

永远摆脱那看似无法挣脱的嫌疑人身份。

因常需递送文件,前往丹贤支院的路并不陌生。旁听席上环顾的法庭也熟悉。虽任调查官后鲜少出庭,但警察时期常以证人身份被传唤。这些熟悉光景成了慰藉。

而后人生颠沛辗转于各司法机关,反能从容坐在审判庭。这才有勇气亲自见证对卓成雄与吴子贤的判决。

案件轰动一时,旁听席人头攒动。独自坐在角落最边缘,依次注视公诉检察官、法官及两名被告入场。卓成雄与吴子贤比想象中镇定。这不过是未闻判决前强装的平静,待定罪服刑后,终将难掩无望的惶惑。

瞳孔骤扩,浑身僵直。他静立良久才启唇:“该让座了。”想看更多腐剧小说,就关注微博:啥都来点_;防失联VX:

原以为熟悉法庭便不会紧张,此刻飘忽的不安却奇妙沉淀。像迷途者寻见庇护所。眼眶发热却强忍泪意低语:“怎么改主意了?”

轻抚喉结与他对视,又转回前方。

公诉人求刑卓成雄死刑、吴子贤三十年监禁。通常一审量刑最重,上诉后往往减刑。五年前末次死刑判决亦在一审,虽上诉改判无期,仍引发轩然大波。彼时被告同样背负三条人命。

若说未曾期待死刑是谎言。却也做好轻判的心理准备三条人命的凶徒逍遥在外者比比皆是,残忍夺命却获刑不足二十年者更不胜枚举。

朱泰善与卓成雄对视至对方先移开视线。良久那只手悄然覆上我的,彼此大腿上的大衣成了隐秘屏障。

法官终于开始宣判:“综合证据认定被告卓成雄、吴子贤罪名成立。量刑考量如下:被告认罪态度良好,积极赔偿受害家属并缴纳保证金。但否认部分指控,作案手段缜密,为金钱利益残忍杀害多年故交,持续十年以上的共谋犯罪,情节极其恶劣。”

幸好他决定相伴。若独坐于此,或许早已夺门而出。亲耳听判与直面将我们推下悬崖的凶手,都比想象中艰难。

但即便上诉后刑期荒诞缩水,仍盼一审能有公正判决。

让卓成雄与吴子贤的罪行获得哪怕一次像样的审判,这份量刑或能成为逝者与生者的慰藉。让未能写入起诉书的父亲的遗憾,得到些许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