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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如今的身体不如原先那具,但也有筑基期修为,因此数百级的玉阶,陆寒江走得算不上费力。最后一级玉阶走完,只见偌大的广场上干干净净,见不到一点儿雪和灰尘的痕迹,跟游戏里没有玩家的建模地图一样,似乎不久前被谁仔细清扫过。

陆寒江扫了一眼这干净得几乎有些诡异的广场,却没有放在心上。径直走到宫主殿门口,抬起手,他在雕花大门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耐心地等了一会儿。

几分钟后,大门才在他面前缓缓敞开,门内,凤千尘一袭白衣,如瀑黑发束在脑后,偶有几缕顽固的不肯妥协,垂落在他的鬓角额间,倒衬得他轮廓柔和几分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男人维持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声音也冷冷的。

光是看这副冷冰冰的模样,陆寒江是绝对想不到,这个男人会因为自己一句赌气的要求,就做出变成一名以色侍人的小厮,跑去自己房间这种事。

他看着凤千尘冷淡的脸,却是再做不出昨天那样赌气的混账事:“凤宫主昨天不是说,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吗?”

说完,见凤千尘没说话,陆寒江又故意道:“难道这话已不算数了?”

凤千尘这才有了反应,语气平淡道:“进来吧。”

陆寒江依言走进宫内,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,窗户都紧紧关着,雕梁画栋上的夜明珠与穹顶上的灵力法阵,却让这偌大的空间仍然亮如白昼。

凤千尘走在前面,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和呼吸节奏稳定,却控制不住胸膛里心跳越来越快。昨日回到殿内,他就一直在等陆寒江,从深夜到白昼,想了无数种陆寒江来到宫主殿后会发生的可能性,也想了很多收回之前那些冷漠话语的方法,但怎么想,最后都觉得不合适。

许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当年凤千尘将整颗心捧上,换来的却是陆寒江的死讯。如今他仍然不在乎什么身份什么尊严,却因为当年的痛苦,不敢再太过主动。

而且,隐约的,他也在害怕。如今的他毕竟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光风霁月的剑仙,名声如何,从决定叛出师门那一瞬起,凤千尘就已不再在意,可陆寒江的想法,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。

昨日,陆寒江说心悦于他。

但凤千尘思来想去,仍无法确定,在了解现如今的自己后,陆寒江还会不会维持这份喜欢。

穿过大殿,便是一段红木回廊,前方有阳光落入,右侧则是庭院。

陆寒江跟在凤千尘身后,往右一看,却见庭院内杂草丛生,池塘内亦是长满鲜绿水藻,不少甚至都长到了山石上,斑驳蹉跎。

仿佛一个人的人生已停止了前进,只有岁月还推着他不住往前走。于是越来越荒芜,也越来越寂寞。

陆寒江神情微动,快走几步,与凤千尘并肩同行:“凤宫主。”

凤千尘道:“怎么了?”

陆寒江道:“你平时一个人在宫里,都做些什么?”

研究复活禁术、画法阵、杀人。

这些话凤千尘当然是不愿实说的,于是面对陆寒江的问题,他沉默片刻后,只回了一句干巴巴的:“处理宫中事务,看看其他城池的税收,修炼。”

陆寒江笑了笑:“听起来有点无聊。”

“还好。”凤千尘道:“做多了就习惯了。”

陆寒江道:“这殿里也没个伺候的人。”

凤千尘仍然道:“习惯了。”

陆寒江便笑了笑。

他突然道:“你的徒弟对你很不好。”

凤千尘的步子立马停住了,皱眉侧头,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发火反驳,却在看到陆寒江的侧脸后,才迟一步意识到说这句话的,正是他徒弟本人。

于是喉咙里的怒意也硬生生转了个弯,别扭道:“不要胡说,他分明很好。”

“若他真的很好,就不会留你一人在这殿内,去习惯无穷无尽的寂寞。”陆寒江道:“昨日你同我说,你想要弥补他,可在我看来,错的人根本不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