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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观潮,注意语气!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江父,“你妈也是为了你好!”

对于父母,江观潮从没有责怪过他们当年的忽视,也没有抱怨过他们的偏心。他不在乎这些,这么多年,更是从未和父母吵过架。

可这一天,他却像是等来了迟了十几年的叛逆期,与父母大吵一架后,挂断了电话。

江观潮站起身,走到窗边,继而想起了什么,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
他要回家。

不是回父母家,而是他和陈皓的那个家。

小少爷一定还在家里等他,和以往无数个日夜一般,为他留着客厅里的那盏灯。

……

家里的灯亮着。

江观潮看到明亮的窗口时,胸膛里的郁气仿佛一下就被驱散了干净,他下车后快走几步,动作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。

屋子里很安静,时间很晚了,家里的佣人也早早的就歇下了。

江观潮看到自己的拖鞋,被仔细地摆放在玄关处,眼神便柔和了下来。他知道,这不是家里佣人的手笔,而是陈皓亲手做的。

他换好鞋,走了进去。结婚了七年,江观潮却是第一次期待见到自己的丈夫,想要好好的、平和地与对方相处。

这四年的分离,让江观潮领悟了许多,比如自己其实并不那么讨厌这桩婚事,比如他在陈皓面前总能感觉到的失控和烦躁,究竟意味着什么……

客厅里开着灯,沙发上却没有拿到熟悉的身影,只有毯子和抱枕随意地扔在沙发上。

沙发旁多了个小桌子,上面摆满了相框。江观潮走上前一看,发现都是自己的照片。

胸膛某处抽痛了一下,他抿唇,转身走向主卧。

主卧里亮着小夜灯,床上摆满了抱枕,被子是凌乱的,似乎有人刚刚在上面睡到一半,就急匆匆的出了门。江观潮看到枕头边的一只大布偶熊上套着一件白衬衫,看款式和大小,是自己的衣服。

想到陈皓每晚就抱着这个玩偶睡觉,江观潮忍不住想笑,多大的人了?二十七了,睡觉还要玩偶陪?真是被宠坏了,身心都没长大。

所以陈皓呢?

他现在在哪里?

浴室、洗手间、书房、客卧、储酒室……

所有的房间,都被江观潮一一找过了,可无论是哪儿,都找不见他想要找的人。

心中无名的恐慌越扩越大,某个念头像一个黑洞,旋转着,而江观潮咬着牙,不愿被那黑洞吞噬。

最后还是家中的阿姨听见了动静,揉着眼睛走出来,见到江观潮后,她难以置信道:“江总?您……您回来了?”

江观潮看见阿姨,知道她看着陈皓长大,与其感情深厚,这件事上,绝不可能欺骗自己。于是问道:“陈皓呢?”

阿姨动了动嘴唇,别过脸去,摸了摸眼睛。

“小陈少出车祸了,救护车过去的时候,人已经救不回来了……”她说:“明天他的葬礼就要举办了,我知道您不喜欢他,但是他一直在等您回家……如果可以,明天您去看看他,就当可怜可怜他……”

江观潮没有说话。

他很平静地点了点头,转身上楼,来到衣帽间,同时拨通了秘书的电话。

为了明天的葬礼,他要提前腾出时间,并准备好要穿的衣服。

衣帽间里,他的衣服整齐地悬挂着,都有定期清洗的痕迹。江观潮的目光扫过一片黑白西服,最后停在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上。

江观潮想起,一次宴会结束后,陈皓握着他的手,靠着他的肩膀,眉眼弯弯,用软软的声音对他说:“江观潮,我喜欢你穿蓝色,你穿蓝色特别特别好看……”

他伸出手,取下了那套深蓝色西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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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二楼,病房内,喻橙皱着眉,看着医生给自己的右手手臂打上石膏。坐在他对面的陈皓则左腿被包成了个粽子,正拿着手机开着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看,每看到一个小伤口就心痛地皱眉。

“陈皓,”喻橙眯眼:“你不会是故意追尾我的吧。”

“我故意追尾你?!”陈皓一听直接炸毛:“我有病啊我追尾你,我等会儿还有急事呢!我只是太久没开车了不熟悉。而且明明是你绿灯亮了又突然急刹车我才撞上的!”

喻橙道:“那我能怎么办,前面突然有流浪狗过马路,你能指望狗认识红绿灯吗?”

“所以不能全怪我!你和狗都有责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