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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发性昏迷出现了,这是病情恶化的转折点, 说明颅内的出血量已经超过了大脑的代偿极限, 正在压迫脑干生命中枢。

此刻再耽搁不得。

“怎么又昏过去了?”

“这次好像比刚刚更严重一些。”

伙计看着男子抽搐过后又昏迷, 脸色一白,“大夫, 你一定要救他。”

如果这人死了, 他就背上了条人命,这跟互殴的性质可就天差地别了。

他还年轻,意气用事一回, 没必要赔上整辈子吧。

“安静。”黎怀斜眼一瞪,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 在边上看着就安安静静待着就是。

“阿桔, 脖颈和腋下都要冰敷。”黎怀说。

“嗯!”唐桔应着, 他的双手因为冰块冻得有些发紫,但他还是听着黎怀的话,把手缩进袖子里,用衣袖当个格挡, 挡去冰的寒意。

黎怀屏蔽掉周遭人的说话声,他执起男子的手, 先推着男子指尖的血,将血液凝聚于指尖,指尖变得通红涨满,接着他用右手从布包里拿出三棱针,精准地对准指尖扎入,动作讲究一个快、准、狠,在众人还未看清之时,黎怀就把针拔了出来。

一套动作如闪电一般迅速。

拔出针后,黎怀将针放在布包上,空出右手挤压男子的皮肤,一滴一滴血液从针孔露出来。

黎怀依样画葫芦,将十个手指都扎了,十个手指一起放血的样子有些吓人,一些个承受能力不好的人被这场景吓着,不吃瓜了,跑了。

唐桔用余光看到了一眼,马上又把眼神收回来,学医两年多了,他还是得适应适应血渍呼啦的情景。

“冰来了。”牧常又端了一盆冰来,放到唐桔身边。

唐桔记着黎怀的话,也顾不上冷了,直接把冰倒在男子身边,自己伸手去拢着。

钟月兰也寻了回来,但她没找着冰,无功而返,没想到黎怀和唐桔已经开始紧张的急救。

站在人群之中,钟月兰看着自家哥儿有条不紊地帮着黎怀急救,她心中忽的升起一股自豪感,这就是她的哥儿,勇敢、认真!

十只手指都放了血后,黎怀用毫针扎入男子的人中,以刺激他清醒起来。

一刻钟过去,男子没有反应。

围观着的百姓说起丧气话来,黎怀却完全没有听见,他额头冒汗,手下操作的针又稳又深。

终于,又半刻钟过去,男子喘了口粗气,呼吸变得平稳。

黎怀掀开男子的眼皮瞧了眼男子的瞳孔,两边还等大,硬膜下出血还算控制住了。

病情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候,但男子还是没有度过危险期。

“夫君,你怎么样了夫君!”一妇人挤过人群,眼见着就要过来碰她夫君,黎怀赶紧叫牧常把人拦住。

牧常也是动作利索,他看着黎怀的眼神,腿下一迈,将妇人拦住,“止步。”

“你凭什么拦我!我夫君就躺在那儿!”妇人大哭起来,“天老爷诶&ash;&ash;日子过不下去了&ash;&ash;”

黎怀最烦这种哭声,但他还是忍下了情绪,家里人就那么躺在地上,就是他也不能情绪稳定。

换位思考一下,他也能理解妇人,就是这声量实在太大的,听得他脑袋疼。

“你夫君目前稳定下来了,但还不能离开,得搬去我们医馆。”黎怀说着,让牧常找了个邦邦硬的木板来,再叫三个壮汉一起,将男子稳定地放在木板上,脑袋用布绳子固定着,不让脑袋随便移动着搬进了黎唐医馆诊室内的单人床上。

这个病人是硬膜下出血,脑袋脆弱得很,受不住第二次伤害。

唐桔把放在地上的九针收好,跟着黎怀一起回了医馆。

闹剧结束,百姓散开来,米面铺子的伙计被带回县衙,牧常明日会再来医馆里,看看男子的情况。

男子的娘子跟着进了医馆,不过黎怀和唐桔累了半个时辰,无暇顾及她,便让钟月兰替他们应付了。

那妇人依旧大哭不止,还好钟月兰力气大,强行拉着她到后院哭去,这才隔了点儿声,让男子有个安静的环境可以休息。

“黎哥哥,用过的针要不要煮一下?”唐桔双手抓着布包,问黎怀。

学医两年多,唐桔也有了点儿消毒概念,他记着肠子外漏时煮过的针线和天灾期间煮过的口罩,便问黎怀用过的九针要不要煮。

黎怀转过身来,看着布包的瞬间看见唐桔的手,唐桔的手受了冻指尖惨白。

他顾不上布包,连忙托起唐桔的双手来,“疼不疼?”

“我没什么感觉......”唐桔有些迷糊。

之前还有一种蚂蚁在咬的感觉,不知何时,那种感觉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