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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猜我为什么要指认谢重阳为奸臣
“奴才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太监,陛下让奴才做什么,奴才便做什么。哪有什么像与不像”
景祐帝坐在法坛中央,居高临下望着他,那双深眸在烛火里明明灭灭,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
“朕让你指认,你便指认?”
“是。”
“朕让你死,你也死?”
沈河垂首,声音平静无波
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奴才虽是残缺之身,也懂这个道理”
这话答得规矩,答得本分,却偏偏让景祐帝多看了他两眼
满朝文武,哪个在他面前不是满口忠君,真到要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,跑得比谁都快
眼前这个小太监,明明眼底藏着那么多心思,嘴上却答得这般干脆利落
干脆得……不像假的
有意思
帝王轻笑一声,那声音很轻,在空旷大殿里却格外清晰
“倒是比外头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东西,顺眼多了”
沈河没接话,继续垂首恭立
他知道,这种时候,少说话,多听,多记,比什么都强,在这位心思诡谲的帝王面前,说什么都显得可笑
景祐帝身姿微靠,语气也松了些许,像是真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几句心里话
“你刚才说,谢重阳是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是。”沈河低声应。
“你看得倒是通透。”帝王淡淡道,“不少人活到七老八十,都想不明白这一点”
沈河心里腹诽:
不是我通透,是我上辈子史书看多了。
权臣给皇帝当白手套,最后兔死狗烹,哪朝哪代不是这个剧本
景祐帝望着跳动的烛火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朕登基的时候,内有权臣,外有强敌,国库空虚,吏治腐败
没有谢重阳,朕坐不稳这个皇位。
有些脏事,朕不能做,只能他做
有些恶人,朕不能当,只能他当”
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复杂:
“他替朕挡了十三年的骂名,替朕杀了该杀的人,整了该整的党,填了填不饱的窟窿
如今朝野上下,人人都想杀谢重阳,人人都觉得除了他,天下就能太平”
帝王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沈河身上:
“你说,朕杀了他,天下就真的太平了?”
沈河心尖一紧
这又是一个大坑
说太平,是不懂朝政,是愚钝
说不太平,是指责皇帝卸磨杀驴,是找死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恭谨而沉稳:
“奴才不懂天下大事,奴才只知道,陛下心里装着江山社稷,装着万民百姓。
陛下怎么做,都是为了大月,为了天下。
太平不太平,不是杀一个人就能定的,是陛下一步一步、一天一天撑出来的”
一句话,既不回答问题,又把所有高度都捧回帝王身上
高情商小能手.沈河
景祐帝看着他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
这小太监,真是句句都踩在最舒服的地方
“你这张嘴,真是会哄人”
“奴才不敢哄骗陛下,句句都是真心话”
景祐帝不置可否,话锋忽然一转,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
“你还没答朕,你怕不怕朕。”
沈河:“……”
又来了
大月朝三百年来,能让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的,一共四位皇帝
太祖杀人如麻,太宗铁血杀伐,而这位景祐帝和他的儿子朱钦煜,不声不响,就能让人家破人亡,权势尽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