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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河没理他。

他一拳一拳地打着,直到打累了,才松开手。

王太监瘫软在地上,满脸是血,大口大口喘着气,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恨。

他嘴里吐出一口血,里面混着两颗牙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清楚。

沈河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
“这一顿,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王老狗,我告诉你,你再敢算计老子,老子就活活把你打死。”

“你听懂了吗?!”

“嗯?”

王太监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河转身,拖着满身的伤,一步一步,往院子深处走去。

那里有一堆没洗完的衣服。

他得干活。

不然今晚连口粥都喝不上。

阳光照在他背上,照出一个单薄的、满是伤痕的影子。

他一瘸一拐地走着,走到洗衣盆前,他把那床破烂的被子放在一旁,蹲下来,伸手去拿盆里的衣服。

他拿起一件衣服的手都在发抖,将衣服浸进水里,搓了起来。

冯洪是吧,给老子等着!

老子从小到大,还没被人这么打过。

给我等着!

第15章 恶人作祟!天火神罚!

紫禁城的夜晚是很安静的。

就像一条巨龙盘旋上空,沉睡着。

皓月当空。

浣衣局通铺鼾声四起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,在黑夜中亮的吓人。

沈河翻身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一身破衣不脱,正好用来掩人耳目。

12月的风是极冷的,犹如刀子一样刮过来,大月王朝还赶上小冰河时期,比现在的12月还冷。

冷得沈河瑟瑟发抖,牙关打颤,强忍着才没打出响亮的喷嚏,他顺走了灶下剩下的火星,用破布裹了,藏在怀里。

又拎了半罐早就攒下,用来点灯的灯油,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得上。

沈河缩着脖子,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融进黑影里,疾步前行。

寒风卷着雪沫子,在宫墙之间呜咽穿行。

沈河每一步都轻得像猫,独独听见自己冻得发僵的关节在轻微作响。

巡夜太监的梆子声由远及近,他屏住呼吸,缩在廊柱阴影里,直到那点昏黄的灯笼光彻底远去,才再次挪动脚步。

冯洪的偏殿不难找。

那一处比别处气派,朱红门窗,檐下还挂着未曾摘下的宫灯,院里堆着晒干的木柴、旧锦缎、旧幔帐,全是一点就着的东西。

更巧的是,今夜冯洪喝了酒,院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懒懒散散,缩在耳房里取暖。

真是天助我也。

沈河绕到后墙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缓缓蹲下身。

他将灯油拧开,一股刺鼻的油气散开。

沈河屏住呼吸,将灯油细细泼在窗棂上、门帘上、堆在墙角的干柴上。

油液浸透布料,散发出危险的气息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从怀里掏出那团裹着火星的破布,轻轻一吹。

一点幽蓝的火苗,颤巍巍地亮了起来。

风恰好此时卷过。

沈河将火苗往油浸的窗纸上一递。

火烧屁屁咯,冯洪小宝贝,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~

“轰&ash;&ash;”

火舌几乎是瞬间窜起,顺着灯油、幔帐、木柴疯狂蔓延,不过片刻,整扇窗都被火焰吞没。

浓烟滚滚而上,漆黑的夜空被染成一片狰狞的橘红。

沈河不退反进,猛地站起身,扯开嗓子,用尽全力朝着四面八方嘶吼,声音嘶哑却凄厉,响彻寂静深宫。

“恶人作祟!秽乱宫闱!天降火神惩戒啊&ash;&ash;!”

“天火降罪!是天罚&ash;&ash;!”

他一边喊,一边故意往人多的方向狂奔,脚步踉跄,满身狼狈,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大火吓坏的小太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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