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(2 / 2)
“不用。”顾清远一口回绝,又怕语气太过生硬,紧着着补了一句,“你身子还没好全,才该多歇歇。后院拴着一只鹿,前几日猎的,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,不咬人的。”
江云实在是过于清瘦,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。即便是隔着衣裳,也能清晰地看出瘦削的轮廓。想来以前的日子过的也不好,他没有太大的本事,但夫郎还是养的起的。
村里一般都是妇人夫郎做饭,家里的男人除了操持地里的活儿,几乎不进灶房。顾清远一个人生活惯了,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一个人做,虽说如今家里添了个人,但江云还病着,他也舍不得让人太劳累了。
江云见顾清远真的不用他帮忙,也没逞强,默默的把这份好记在心里,以后日子长着呢,这份好他慢慢还。
灰白犬似乎得了教训,对着江云也不呲牙乱叫了,见他往后院去了,只抬头看了看,依旧趴在原地晒太阳。
江云对两只猎犬仍存有忌惮,见它们并未跟过来,才松了口气。
后院的竟比前院还要宽敞许多,最北边靠着墙边有一处水塘,那水塘虽不算深,但面积却不小。池水清澈见底,边上还立着一个竹制的风车,水声潺潺,里头悠闲地游着七八尾青鱼,瞧着很是肥硕。
东侧用木头简单的围了个栅栏,毛草简单的搭了个顶,里头有几笼兔子,毛色灰白不一,想来都是在山里猎的。顾清远所说的那头鹿,也在里头,右后腿受了伤,此时正窝在地上休息,见有人过来,目光中满是戒备。
到底是山里的野兽,虽说受了伤,可也有野性在身上,江云不敢大意,只给食槽里添了些草,并没有上前逗弄。
西边是一小片开垦出的土地,如今光秃秃的,并未有什么作物,想来顾清远一个人,也忙不过来。
院中还有一口水井,这深山里也不知是如何开凿的,想来定然十分不易。
再回到前院时,桌上已然摆好了饭菜,白面馒头、蘑菇炒肉,还有一盘金黄的青葱炒鸡蛋。
乡下人日子大多艰难,除了年节,平时断断舍不得吃白面精米,况且桌上还有肉和鸡蛋,以前在江家时,就算是过年也吃不上一口肉。
眼下秋收已过,并不是农忙时节,不用下地出力,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早饭都是以稀的为主,一锅杂面疙瘩汤,配上自家腌的咸菜,就是一顿饭。只有农忙时,早饭会配上些杂面馒头,省的干活儿没力气。
江云知道顾清远一个人,日子过的也不容易,又受了他哥嫂一番盘剥,昨天看病定也没少花银子,眼下说不准把家里能吃的都做了。自从爹娘过世之后,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。
顾清远给江云递了筷子,见人一直没有动静,盯着桌上的饭菜红了眼圈,还以为是吃不惯。他自小生活在山里,素日打交道的除了老猎户,就是山里的野兽,一个人日子过的也粗糙,如今成了家是得多考量些。
他在心里默默记下,一会儿到了镇上,多买些女子双儿爱吃的零嘴,既然两人已经成婚了,他也不能委屈了夫郎。
“先吃饭吧,灶上炖了鸡汤,灶房里还有宰杀好的鱼,晚上咱们做鱼吃。”顾清远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,他给江云夹了一筷子鸡蛋,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,“一会儿我去镇上,有什么想要的、想吃的告诉我,我给你带回来。”
“不不用了,我什么都不缺。”顾不得将口中的鸡蛋咽下,江云吓得连连摆手,早饭都够丰盛了,哪里还用再宰鱼炖鸡,“就咱们两个人,也吃不了那么多,不用总是做肉菜。”
顾清远已经为他花了不少银子,不仅没嫌弃他和秦家的婚事,还对他那么好,江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。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声的开口:“我能吃苦的,家里的活儿我都能做,吃的粗粮杂面就行,我还会做些绣活,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换些银子,贴补家用。”
饶是顾清远性子清冷,听了这番话,心里也是暖的。那日被江家夫妻两缠上,他本可以一走了之,左右他同村里人也没有见交集。可江云强撑着一口气,都不忘替他澄清,不知怎么便动了恻隐之心。
十八两银子换一条人命,怎么都是值的。
他一个人过日子惯了,本想着两人既成了夫妻,日后好好过日子就罢了,他有手艺,也不会饿着夫郎。眼下瞧着江云一双亮晶晶的眸子,不觉生出些别样的感觉,兴许以后的日子会更好。
顾清远手艺不错,连带着江云都吃了不少,饭后江云不待男人动手,自己抢先一步,将碗筷收到了灶房。顾清远知他心里不踏实,也没和他抢,转身进了屋。
江云将碗筷都清洗干净,进屋后,见顾清远坐在床边,摆弄着一个小木箱子,不待他开口,男人就朝他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