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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着太监尖着嗓子传三皇子的话,只遥遥对着三皇子的方向抱了抱拳。正要牵马离开,那太监竟上前一步,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。
萧元戟脚步一顿,缓缓回头。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被扯住的袖子,视线又缓缓上移,落在那太监脸上。
隔着一条街的距离,祁仲尧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铺面来到煞气,吓出一身冷汗。他盯着着萧元戟的唇语,看出他在说:看来这位公公说的话,比老爷还好使。
那太监瞬间吓破了胆,屁滚尿流回来了。
还朝着三皇子添油加醋地禀告:“爷!这位大人太嚣张了,竟然、竟然说,难道家里老爷也要听从您的差使不成!&ash;&ash;他说这种话,简直是欺上瞒下、胆大包天!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祁仲尧反手甩了这太监一耳光,阴沉着脸:“你是不是觉得爷很好骗?当爷看不出刚刚他跟你说的什么话?”
当街之上已有众人频频回头。祁仲尧脸色几变,一甩袖,撂下一句“没兴致了”,转身回宫。
等萧元戟带着云酥里的点心去了东院,却听说长公主今日不在府上。
守在门口的刘子孤回答:“殿下去宫中了。”
萧元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:“你为什么不跟着?”
刘子孤语气莫名有点丧气:“……殿下点了项卓随行护卫。”
两人面面相觑,萧元戟品出一种奇怪的心情,眯起了眼睛。
此时御书房中。
祁明景正给泰羲帝展示孔二姐做的木雕机关水车。
木雕的水车精巧灵动,只需往水流湍急之处加上,便可以加速纺织机生产、调控港口船闸,还可以有效控制水位,汛期防洪,旱季储水,一举多得。
想起东南那大大小小的河流水域,泰羲帝的眼睛都在发光。
东南水网密布,河渠纵横,有了这东西,何愁丝绸产量不增?何愁水患不绝?何愁赋税不涨?
泰羲帝急忙问:“你说的这匠人在何处?召来让朕见见。”
祁明景略一犹豫:“不敢隐瞒父皇。这匠人其实是位女子。她原是西北打铁匠的女儿,被驸马发现,这才一道带回京中。”他声音轻轻柔柔,慢条斯理:“儿臣这些日子教考过她,确实是个有本事的,这才来禀告父皇。”
泰羲帝暗忖。
此等人才,若是让东南程家先拿在手中,恐怕届时又能向朝廷邀功。而这长公主和驸马,先将人献给自己,显然上次驸马是将自己的敲打听进去了,与程家划清了界限。
东南程家&ash;&ash;
“你和驸马孝心可嘉。赏。”泰羲帝道,望向祁明景的视线柔和两分,“先秦有妇好将军巾帼英雄,你母……”
泰羲帝忽然一愣,话头戛然而止。
祁明景却岿然不动,垂着眼,仿佛没有发现泰羲帝这一瞬间的停顿。
泰羲帝心情复杂,仔仔细细端详着微微垂着头的长公主,心里不得不承认,这长公主眉颜之间,颇有当年长孙皇后的风姿。
昔年长孙皇后是个绝顶聪明的,更难得的是,事事以他为先,从无半分私心。
前几日他刚下了旨意后宫不得干政,今日却在听说长公主要献宝物和人才时,就这么将人放了进来。
“你说的这女子,明日带来宫中给朕瞧瞧。若真是有本事,朕便安排她去东南。”
“是。”
泰羲帝:“等等。”
祁明景从容转身:“父皇。”
泰羲帝指了指案边那碗雪莲羹:“这雪莲羹赐你,用了再走。”
“是,儿臣谢父皇赏赐。”
立刻就有太监抬上小桌案,伺候着祁明景在此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