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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的自然,连他自己都被惊着了。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他立即反手将那丑石头放回原位。屋外传来脚步声,是方从廊州回来的周隶,他进了屋子,一说话就有一阵热气往外窜。

“廊州那边都已经打过招呼了,泸、墉二州虽失陷,但余下的蓟州、壁州、奚州都好说话,只是一个溯州,还硬着脖子不肯泄那口气。”

陈翛合起书卷:“溯州那贪狼还记着当年我削他一臂的仇呢?”

周隶愁眉不展:“那等游牧小族,就是削了他一臂又怎么样?当年还妄图借着廊州大旱捞自家的油水,亏得他还是个北齐的人,没要了他的命就已经是便宜他了。”

“图哈察还真有那个本事,溯州离着廊州近,大漠里唯有那么几片绿洲,七八成都在溯州那儿。”陈翛失笑,“图哈察是在等着我三步一拜九步一跪向他服软呢。”

周隶默默噤声却是没说话了。陈翛像是想起了什么,淡淡道:“东厨里还有些素面,给你留了一碗。”周隶下意识反驳:“这如何使得?”东厨是陈翛自己的小厨房,放在东厨里的饭菜,也必定是他亲自做的。玄衣相从来都不准许任何人碰他的厨具。

陈翛刚要出声,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,周隶快步上前去看,脸色一黑。陈翛登时就知道是什么了,他淡声道:“放进来罢。”

一个带着布巾的老者迈步进来,约莫五十左右,一身的华衣贵服,见了陈翛拧着两道眉:“你为什么不允十六嫁人?人家可是状元郎,萧少保!这郦安里的大官!哪儿不好了?你就这么多管闲事非得要横插一脚?!”

陈翛冷冷扣下茶盏,虽未说话,可面上神情却已然昭示着他的不快。

老者忍了一口气,找了另一个话题发作:“这大除夕的,老宅不要银钱周转的吗?你送那么一碗破面谁要?当打发乞丐的哪?!不要忘了你是从哪个娘胎子里爬出来的,当了官就忘了你亲娘老子!”

玄衣相就着手边上的茶盏砸到了那老者面前,一张脸已经完全寒了下来。说是父子,可这二人却长的完全不相像。陈翛厉声道:“滚出去!”他侧过身对周隶道,“往后再不准让这人踏我陈公府半步。”

老者指着他的鼻子:“你敢!杂孽障!黑心肝的东西!”

陈翛紧握了十指,周隶在他发怒之前已经将人架了出去。一出闹剧完了还不够,那边迎面来了个小丫鬟,正是他派过去贴身看着陈怀瑜的。小丫鬟端着一碗已经完全坨了的手杆细面,跪在陈翛脚下:“姑娘说叫奴倒了去......奴不敢......”

陈翛忽然起身,一把将那碗面掀翻,瓷器击在地面上,打的粉碎,面坨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。

周隶进来帮着小丫鬟收拾,瞧见玄衣大人孤身一人走进了夜色里。

大人到了这个年纪,极少会这样失控,他在朝堂上定力极好,但一遇上家里的事,处理起来就总有十□□岁时的愚鲁,性情也会变得暴戾恶劣。

周隶再去看他时,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模糊的背影。这除夕夜,唯有挂在金钩上的小畜生肯陪在他身边,扑棱着一双已经有些迟钝的翅膀。

第49章 征战

李棣回朝时被架空了将军的实权, 认真纠起来的话,算是没个正经官职的。这回皇帝急诏传旨到了李公府, 叫他迅速进宫,一出乱拳打的倒是有些让人意外。李自跪着领了那卷轴,脸色青黑。李家小子收拾收拾就要进宫, 李自拦住了他, 咬牙道:“壁州那边战事不消停,朱太尉征战沙场多年都被困在那儿不得归返,圣人此番叫你进宫就是叫你送死。”

李棣倒没什么感觉:“我是边将,战事不停,生民未安, 我就得上战场。”他定定的看着李自,“待在郦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,去了壁州那边好歹还能起些作用。”

李自握住了他的胳膊, 压低了声音不让身后的李夫人听到:“为人父母者, 我难道能眼睁睁的把你往火坑里推?”他刚说完这话, 忽然想起来十年前就是自己亲自把他送到壁州的, 一时间倒是难堪至极。